(十八)
又到了秋收的时节,这个星期六,水娃没回去,他要帮校长家收谷子。这是个风和日丽的日子,秋阳虽退去了夏一样的烈火,但还是一样的热情,叫你在它的关怀中汗流浃背。水娃虽然是个体重不超过一百的单薄身子,但他在家劳动惯了,也没有那么一股子的娇气,反而有比同龄人所没有的那股韧劲。在挑起比他体重还过一点的谷垛子时,丝毫没有吃力的感觉。这让老师们称赞,特别是校长夫人,一声长一声短的称赞,让水娃的脸也禁不住红了。好的是,太阳的热情让他们也看不出。他只是在不言语中来回的劳动着,没有半点感觉累的样子。
午饭的时候,校长夫人说了句:“唉!还是小玉没福气啊!”这句话让水娃想起了她,心里想:她现在怎么样了?好久没见到她了,也没有她的消息…….正准备问,校长说:“吃饭,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呀?”水娃在校长对夫人的责问中咽下了想问的话。不声不响地吃着饭。
晚饭过后,水娃回到了宿舍,一天的农活还真是累了他。在井边打了盆水,简单地洗了洗,倒头就睡下了。他睡得很死,很香。晚上九点多的时候,校长来看他也不忍心叫醒他。这个晚上,他做了个梦,梦中,他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,不在自己家,也不在现在的村子,他穿着整齐的服装,攀上了一坐楼,很顺利地来到了不知道是几楼,他要到那最高层去见子鸥。在这时,楼梯变得窄了,他侧着身子望上爬,却总是爬不到最高那层,想问问还有多远,可楼梯上只有他一个人,因为这楼梯窄得也只能容得下他一个人。好不容易爬上去,似乎听到了子鸥的声音,正在高兴之时,他回头一看,楼梯却在一节节的向下垮去。他拼命地爬呀爬,而楼梯垮掉的速度却比他快…..在一阵嘈杂的叫喊声中,他也随着楼梯掉了下来。他也在惊恐中醒了过来。看桌上的闹钟,指针正指向四点的方向。突然他想起,给子鸥的信还没有寄出呢。翻身起来,展开信,看了一遍,将它从中间撕开,一次又一次,只到再不能用手去撕………
在之后的某个日子,他也记不清,也不想去记得。校长告诉他:“明天,小玉出嫁。”
他也不知道,自己该不该去送送,犹豫之后水娃终于没有做声,吴大娘也没再来学校做饭,似乎在躲避着什么,也没谁告诉他原因。他就想个瘟神,人人都在逃避…….小玉出嫁那天,水娃走上了回家的路。河水依旧缓缓的流,随风拂摇的柳条也少了青翠的色彩,一群群头带斗笠的妇女在折断那一条条还带着点青春的气息的柳枝,那是柳编厂的工人在劳动。一声声杂言碎语夹杂着一声声打情骂俏,让水娃极不情愿地接受到自己想得一清净的耳朵里来。走过这群人,看子贝河,似乎也成熟了不少,也似乎衰老了不少。满河的水草让它变得青春不再,活力不再!就像此刻水娃的心——一种没有过的自卑感汹涌地蔓延过来,似乎要淹没了他,淹没这个眼前的世界,原处传来了狗的叫声,长一声短一声,紧一声慢一声。向前望去,渡口快到了,水娃离家也不远了。在他的心里似乎看到了家里袅袅升起的炊烟,似乎听到了老父亲声声的咳嗽和母亲声声的埋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