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十四）

回到家近一周了，水娃的心里一直平静不下来，白天还好，帮父母下田忙事：今天棉花地要喷药，明天水稻田要除草，还有马上要收割早稻了……每天都在忙碌着，他也希望一直这样忙下去，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。因为只要一静下来，眼前就会浮现小玉和子鸥的样子。这天忙完，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的时候，（水娃家回家后又住到了原来学校的宿舍）子鸥正站在门口，这确实让水娃吃了一惊，她的到来让水娃来了个措手不及。“愣着干吗？不欢迎呀，还不开门？我都等了有会了，正准备去你家呢。”进得门来，子鸥的大方让水娃更是难堪，子鸥上前给了水娃一个拥抱，正要吻时，让水娃用手拦住了：“还没洗口呢，有味道……”

水娃简单地洗了洗，带着子鸥，骑上自行车，说笑着离开了校园，向相距约两公里的水泥路上快速而去。这是他们的最爱，在这有风的夜晚，在这有他的日子，在这路上无人的时候，他将车骑的飞快，似乎就要奔向两人美好的未来，她也喜欢坐在车后的那种感觉：用双手围着他的腰，脸紧贴在他还不很结实的后背，闻着他身体散发出的味道，似乎就成了幸福的两人世界。在徐徐而过的风中听他讲自己的故事，讲同事的逸事，讲自己的未来……心里说出有多高兴。他也一样心情愉快：一双纤细的小手轻轻穿过身体的两侧，在胸前交差，隔着件薄薄的背心，时不时她的手指会在身体上弹上几下，那种痒痒的感觉，让他有说不出的兴奋。

时间在他们的说笑中不知不觉中过去，他们也似乎也忘记了时间的流逝，车越骑越远，骑到岔路口的时候，水娃才想起什么似的。是的，他意识到已经离家太远了，他们已骑出有十多里了。返回的路上，水娃没了前面的速度，似乎怕时间的逝去会带走子鸥，似乎像把她的一切留在自己的身边。

经过她家的时候，水娃将她送回了家，悄悄地，小声的、似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不敢惊动她的家人。在回家的路上，他突然想起，该亲她一下呢。想着，心里甜甜的，美美的，又哼起了那不知名的曲。夜风阵阵吹走了这段时间的疲劳，也带走了那些烦心事。回到宿舍的时候，已是凌晨了。

（十五）

就这样，水娃忙完白天的农活，晚上就会抽时间去陪着子鸥。他感觉到自己是天底下最最幸福的人了。这份朴素的农民意识的爱情观就这样一直温情在他的脸上，心里。当夏的热情燃烧着两人的激情的时候，一定会有场暴风骤雨的降临。

子鸥的行为让她的家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吧？在又一个明月高照的夏夜，两人再一次度过甜蜜的相逢的时刻，回到水娃的宿舍的时，在门前第一次碰到了子鸥的姐姐和姐夫。没等水娃开口说话，就听到了坚定而不可改变的声音：“你天天晚上在这做什么呀？快和蜗牛一起回家。”说着她姐姐便拉着子鸥的手走出了校园大门。一切来的那么突然，那么没有想到。他们三人的身影离开水娃的视线的时候，水娃似乎还没有转过神来，傻傻的站在台阶上发呆。直到隔壁的值班教师出来问水娃怎么回事的时候，他才缓过神来。连忙说了几个“没事，没事。”才掏出钥匙开了门。水娃没有开灯，就这样坐在窗前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水娃抬起头死劲地摇了摇，只到摇得自己头昏眼花，才停了下来。他起身想去倒水起把脸，在起身的瞬间，一个踉跄，差点倒在了地板上，水娃的意识告诉他的第一反应，直觉中他左手抓住了蚊帐的一个角，只听到吱拉一声，在他身体的重力下，蚊帐被撕开了一个口子，右手也在恍惚中抓住了床靠背的横木。才使得他没有摔倒在地。

水娃被刚才那短而简单的语言弄懵了。他在水井边打水，水漫过了瓷盆，溅到了地上，直到自己双脚感觉到冰凉的时候，才回过神来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，他已没有时间，甚至就没有机会来解释，此刻，他有种作贼的感觉。羞愧、懦弱、自卑……一切滋味统统涌上了他的心头。一种从来没有的孤独占据了他的心。水娃高高地端起脸盆，举过自己的头，把满盆冰凉的水倒向自己的头，一盆，一盆，又一盆。自己也不知道用过了几盆水，直到自己全身凉冰冰的时候才住手，一个被打败的“逃兵”，一个落汤鸡似的“稻草人”拖着疲惫的身影回到了没有灯光的房间，他甚至不敢去开灯，似乎成了怕光的老鼠。月光照进了门窗，是那么的无精打采，那么的软弱无力，仿佛一切都失去了精神。他甚至开始讨厌着月光，只有那紧一声慢一声的蛙鸣让他感到了一种安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