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十二）

晚饭过后，水娃没有去办公，校长和老师也心知肚明，谁也没说什么。他们两就在水娃的寝室里说着话，时不时传来阵阵笑声。今天除了他们高兴之外，大家都高兴。要说要比大家高兴一点的就要算是吴大娘了。她在吃饭的时候就一个劲地往子鸥的碗里夹菜，一个劲地夸子鸥。就像是夸自己的女儿一样。只有水娃知道吴大娘为什么这样高兴，老师们也知道，就是子鸥不知道。大家知道吴大娘终于找到了个说服小玉的理由了。

水娃不想让子鸥知道这些与他无关的事，大家也是这样，所以没一个人提起。看到他们是那么的高兴，提也就是添乱了。晚办公结束的时候，水娃出来和大家打招呼，校长说：“到我家休息吗？”“不用，一会和吕老师挤挤。”月光很好，水娃和子鸥来到了操场上，她的感觉还真是有点特别，从未见过这样的操场。水娃给她讲这学校选址的来历，说这硕大的坟下面的人物的故事——当然水娃也是听来的。就这样吹着阵阵凉风，听着阵阵竹林的夜曲，说着他过去的几个月，搀和着她的校园生活和想法，到吕老师喊他们的时候，已是子夜了。

回到寝室，水娃简单的洗了洗，给子鸥倒好了水，正准备去吕老师房间休息。只听到：“你真的走吗？我有点怕。”这下个一水娃出了个难题。怎么办？他开始后悔到操场上去了，后悔给她讲那坟里面的人物的故事了，水娃想：我真该死，怎么就没想到她会害怕呢？还是子鸥有想法，她来到吕老师的房间门口说：“吕老师，您休息吧，我有点怕，水娃老师就不过去了。”她倒大方，却又给水娃来了个措手不及。

那就这样坐着吧，灯里也没有油了，吴大娘不在，也没法弄到煤油。水娃想向吕老师问问，看他那有没有。可又实在是不好意思了，子鸥也不赞同。两人就这样在黑暗中说着话，还好的是窗外有月光。

不知道什么时候，也不知道是谁先主动，两人就在不知不觉中坐到了一块，就在不知不觉相拥到了一起，就在不知不觉中给了对方以热情的吻。那吻让水娃感觉到了前所没有的滋味，只觉得全身稣稣的，那么的干脆又那么的让人想起像在飞。水娃能感觉到子鸥的脸红了，双手捧着她的脸，有种发烫的感觉，其实他也何尝不是呢。鼻息相互的热着对方，直到子鸥的舌头退出，水娃才感觉到了那种幸福在周身蔓延，蔓延…一直飘到窗外，飘到那遥远的地方。可两人还是紧紧的相拥在一起，生怕那感觉不再回来，就这样，在不知不觉中睡熟了……直到一阵阵读书声渐起，水娃才从梦中惊醒。他轻轻地推开子鸥，简单地洗了把脸，带上门向教室走去。

（十三）

夏，在盼望中来临，情，在涨水的季节滋生。过完今天，水娃就要回家了。这一天水娃忙着给学生讲暑假要求，布置假期作业，也忙着帮校长完成学校最后的文字工作，好为下个学期的开学做好基础。还有忙着去向小玉告别，这是吴大娘布置的“任务”。其实就是要水娃想她说明自己有了女朋友，好让她不再这样下去。这还真是个难题，水娃心里一直在打鼓：自己真的就没有和小玉有个几句话的机会，更不用说是谈“恋爱”了，就他怎么去解释？可不去呢？吴大娘交待的又不能不完成。这也是在帮大娘和小玉呀。正想着，大娘进来了：“水娃老师，忙完了呀，还去我们家吗？”“哦，…快了…就去…”水娃有些应付不过来了。“今天就在我家吃晚饭吧，记得哦！”“哦….好…好…”

收拾完，水娃来到了校长办公室，向校长说了这些，想让校长为自己出出主意。校长听完，笑了：“这是怎么了，这个糊涂的大娘，不去，不去…”接连几个“不去”让水娃也不知所措了。沉默了约分把钟的光景，校长说：“我陪你去。”听完这句话，水娃的脸上露出了笑容，哼着不成调的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
晚上，在校长的陪同下，去过了吴大娘的家，有一段时间没见小玉了，水娃见到她的时候，差点认不出了她，憔悴让她似乎改变了模样，脸皮似乎白皙了许多，但不像那种健康的神态。小玉看见水娃和校长来了，脸上开放着很是勉强的那种微笑。似朵被人为拨弄开的玫瑰花。随时都有花瓣凋谢的感觉。看了第一眼，水娃不忍心去看第二眼，心里有了痛的滋味。“我是来向你辞行的，我明天就回家了，回去帮家里人做事了，你是不是生病了呀，要注意身体哦。”水娃似放连珠跑似的说完。有种学生背课文的感觉，之后就没了话语。还是校长在旁边解围了。“我上午告诉水娃说你生病了，他是来看你的，他明天就要回家去，要快两个月才能返回学校。听说你快要结婚了，也算是来向你祝贺吧……”后面的话，水娃什么也没听进去，他的思维飞向了远方，不是想起了他的子鸥，也不是回到了父亲的身边，而是想到了大娘的话，心里也觉得大娘的狠心了。可又能做什么事呢？就在这糊涂之中让校长带着离开了大娘家。

月亮很高了。不是一轮，而是一弯，水娃抬眼望去，月的上方有朵乌云，那弯月正筋疲力尽的穿向那深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