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品生了,作者死了
——说语文教学作品解读中的作者介绍
孙善利
作品解读大约总离不开作者介绍。所谓“文如其人”,“人以文存”,教师引导学生解读作品似乎总要先说作家的身世、人品、性格、经历、地位、成就等等,在此基础上,作品的立意、构思、风格等等才得以显现出来,学生的理解才有了一个比较平缓的阶梯。我上学的时候,我的老师是这样做的,我教书的时候我也是这样做的,听了许多语文教师的课,大家一般也是这样做的。
现在,冷静思考,我却有了新的发现:作品解读未必要介绍作者,因为,作品一旦形成,作者就死亡了。
记得前几年有一段时间,电视热播《围城》,某记者找到《围城》作者钱钟书,要他亮亮相,谈一谈有关《围城》的话题,钱钟书婉言谢绝,理由是,吃鸡蛋的时候只说鸡蛋的事就行了,没有必要说鸡的问题。这一方面体现了作为大家的钱钟书做人做事的散淡与洒脱,另一方面也说出了作品理解的本真规律。
刘勰在《文心雕龙》中说::“夫缀文者情动而辞发,观文者披文以入情,沿波讨源,虽幽必显。”“作者”与“读者”走的是相向的路径,“作者”通过作品字码呈现自己的“情”,“读者”通过作品字码探讨作者的情,双方在“字码”上相遇,但各自背景不一样,目的不一样。孤立起来看,作者很难知道他的这篇作品是哪一个具体人来读,也没有必要知道,同样,读者如果不看署名,也很难判断作者为谁,也没有必要判断。从另一个角度来看,由字码垒砌的作品是一种客观实在,作者想在作品中表达的意思未必表达完整、明白、准确,尽管也有作者自认为是表达完整、明白、准确了;读者站在自己的立场上,按照自己的身份、地位、经历、品味、情趣去理解作品,换句话说,读者理解的作品已经不是作者的作品了。再换一个角度说,作者的身世、人品、性格、经历、地位、成就等等未必在作品中体现,甚至可能与作品毫无瓜葛。
作品解读中进行作者介绍的弊害是: 读者可能因为是名人之作,夸张了作品的价值,把三流作品当作一流的来读;本来力图通过介绍作者来丰富作品,有可能因此而歪曲了作品;因为注重有关作者的 知识,反倒把作品理解给冲淡了。
进行作者介绍有百害而无一利吗?也不是。作者介绍可以作为一个独立内容---比如讲座---来安排。作品理解就是读者思维投入的作品本身的理解,去掉芜杂才能更有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