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生情感世界的独立培育
孙善利
曾经陪北京来的一位官员登泰山,这位官员一路神态庄重,少言寡语,我以为他是感触很深或者思考很深,又不轻易外露吧。下山后我讨好地问,“感觉泰山怎么样?”,这位官员嘴角一翘,挤出一丝笑容,说:“还行吧——还行,还行----”随后在眉心皱出一个“川”字来,“就是太累人了!”
曾经同一位广东来的老板同桌吃饭,这位老板绘声绘色、神采飞扬地大谈特谈他女秘书的脸盘、腰身、肌肤和性器官,十分精细又十分夸张地叙述自己的床上工夫。言谈中透出成功的自豪和骄傲。
面对美丽的泰山没有感动,没有喜悦,面对丑恶的“婚外性”没有厌恶,没有痛恨,他们的情感世界一片荒芜,一派灰暗!
这就启发我们的教育工作者,我们要努力培育学生有别于这位官员和这位老板的丰富、健康的情感世界。有了丰富、健康的情感世界,人生才完整,生命才美丽,社会才文明,我们的教育工作者才无愧于自己的职责!
但是,长期以来,学生的“情感培育”似乎被淡忘了,被边缘化了。这其中原因很多,其中重要的一条原因是,我们把对学生“认知能力”的培养放在了中心位置,或当作了教育的全部,以致误以为学生懂得了什么是“真善美”,什么是“假恶丑”,自然就生成了丰富健康的情感世界。
我们承认,“认知”对“情感”确实有一定的指导、控制、调节作用,但是“认知”是理性的,“情感”是感性的,换句话说,“认知”是讲道理的,“情感”不讲道理,只讲感受。上面我们说的那位官员不会不知道泰山的自然美和文化美,但是他感觉不到,那位老板也不会不知道社会文化与习俗对“婚外性”的看法,但他无法控制自己发端于兽类的情感。还有,社会上人与人之间,你可能不会否认某人的能力和水平,但情感上就是不能同他接近;在外人看来一对郎才女貌的上好夫妻,但就是不能生活在一块。“情感”是独立于“认知”而存在的。布鲁姆把人的能力分为三大领域:一是认知领域,而是情感领域,三是动作技能领域。“情感”是作为一个独立的领域而存在的。
怎样才能对学生的情感世界进行独立培育呢?
首先,要对情感培育目标进行独立设计。新课程倡导“三维目标”,即知识与技能,过程与方法,情感态度与价值观,情感是其它任何目标都不能替代的一个方面,无论学习什么内容,是自然科学的还是社会科学的,是形象的还是抽象的,是历史的还是现实的,都要体现出情感目标来,绝对不能把“情感”仅仅作为“认知”的伴生物和副产品,仅仅作为优化“认知”的条件来对待。这类目标常常是用“感受”、“体验”等词语来体现的。
其次,要充分利用教师自身情感资源和充分挖掘教材情感资源。教师对世界,对人生,对自然,对社会,要有基本的情感取向,授课时或温文尔雅,或慷慨激昂,或兴高采烈,或扼腕叹息,或悲愤难抑,或热泪盈眶,或庄重严肃,和学生一起营造情感生发和滋长的氛围。教材中的情感因素要给予充分演化或凝聚,特别注意调节情感的浓淡度数,注意展示内容中情感萌生、成长的过程,抓住人物、情节、环境和概念、原理的情意节,给学生留足表面上看起来“空白”的时间和空间。
再次,要建立一套人文化的评价体系。这套体系不追求科学,不追求规范,不追求数据化,不追求可测性,评价目标、内容的设置宜粗不宜细,宜活不宜死,宜多元不宜精要,表达言辞均为描述性,重在学生的主观感受。评价者是作为学习者的学生自身,不是教师,更不是教育教学管理者和研究者。评价体系超越狭隘功利,指向的是学生的身心健康,指向的是学生的幸福生活,指向的是学生的未来发展,不是指向分数,不是指向考大学。
已经成为北京官员的学生登泰山,则可以和泰山美景神形交融,抑制不住的喜悦写在脸上;已经成为广东老板的学生参加宴会,则可以夸说妻子的漂亮与贤惠,幸福之情流露在话语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