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职业高考生反复高考”透露出了什么?
忽见《华西都市报》一篇名为《离开北大清华再高考,他究竟为了啥?》的文章,心中满是诧异?报道说“四川南充惊现职业高考考生”,该考生“曾四次参加高考,先后被北大和清华录取”,但又先后从北大、清华退学,今年又参加了高考,预计分数上北大、清华线不会有任何问题。天下竟有这样的人?而我头脑里又倏地冒出了一个词语,那就是:这简直是高考的堕落。
当然,我有这样的想法,是缘于报道中披露的一个事实,那就是,该生考上北大、清华后,都曾获得了学校给予的奖金,一次是“2003年考入北京大学时,学校奖励了他3000元奖金”。一次就是从北大退学回来后,“南充一所民办学校许以重金,将他挖到该校参加2005年高考并问鼎该市理科状元,录入清华大学,学校为此向其颁发了10万元重奖”。而入清华不久,他再次以“不喜欢专业”为由,退学进了一所民办高中,冲击了今天的高考,且成绩不俗。这次该生是否为奖金而读还是其它什么,则记者也未弄明白,我等当然就不好妄加揣测了。但即便如此,我仍从这一很特殊的个案中,感觉到了高考在一些地方的“堕落”,在一些地方的被“异化”。也许是我反应过急。
高考是严肃而艰苦的事,甚至很多考生都视之为“炼狱”,这自不必说;而北大、清华是全国众多学子梦寐以求的学府,也无须争议。但就是如此,却有考生要“先后被北大和清华录取”而又先后退学,并又义无返顾地再考,是学生神经有问题?是我们的考试制度出了问题?亦或我们一些基层地方在对待高考上出了问题?这三者,我则更倾向于后者。我的理解是,在我们的一些地方,基础教育尤其是高考与高中教育上,在价值取信等方面已发生严重的“异化和裂变”,而这名很奇怪的很特殊的考生,正是这种“异化和裂变”的必然产物。
首先,是我们的普通高中教育价值取向出现了异化。高考制度恢复三十年,这一“不是最好”但却是“最不坏”的选拔制度,使数以千万计的优秀人才脱颖而出,极大地推动了我国高等教育的发展和各类人才的培养。但在高考、教育与时代的共同进程中,我们不能不遗憾地看到,高考制度并没有变坏,但我们的基础教育,尤其是高中阶段教育,已越来越成为高考的附庸,高考上大学也成了高中教育的唯一价值取向,其表征就是“轰轰烈烈的素质教育,扎扎实实的应试教育”,就是围绕高考而开展的一切教育教学活动,就是“高考”已牵动了全社会的每一根神经。但真正的教育目的,党的教育方针是这样要求的吗?这是稍有教育尝试的人都可以回答出来的问题。
其次,是对高中阶段教育学校的教育目标出现了异化。现在进入全国的多数普通高中,看到最多的无疑是学生课桌上成堆的书籍,那是备战高考的必需;学校宣传栏里,也永远绚丽着高考“优异者”成功的笑容,手捧奖金的彩照,以及被录入全国重点大学的考生名录;而教室的后面,则往往是高考倒计时的提醒牌。如不是习惯了,真难以相信,这就是我们的教室,这就是成千上网青春少年朝夕相伴的学习环境。在许多学校,将学生送入高校,使学生获得高分,已成了唯一的目标。这样,争抢高分考生,争抢优秀生源,争抢复读生,怂恿考生复习考取更好的学校,尽力重奖高分生,自然成了学校管理和教学的基本取向了。
第三,是社会对高中学校办学效益的评价认定上出现了异化。在厚重的高考文化环境里,社会自然难以免俗,学校办学好坏,肯定是以高考人数、以上北大、清华和重点院校人数为基准的;家长评论学校,选择教师,也肯定是看他们在指导学生高考上有多大造化,大学都考不了几个的,怎么会是好学校?怎么会是好老师?甚至一些基层党委、政府也必需“顺应民愿”,高考好了,党委、政府开庆功会,发表电视讲话予以祝贺,颁发大笔的奖金等,而考试滑坡,教育主管部门领导、学校校长甚至政府领导等则“罪责难逃”,弄不好还的“引咎辞职”,或“下课谢罪”,这样的事,在每年高考后,都可以找出很多很多,而媒体组织的讨论似乎在热闹一时后,也未见对其有什么冲击。
第四,是某些考生个人价值追求产生了异化。老实说,我并不赞同“职业高考考生清华北大反复退学牟取奖金”的说法,但现实生活中的一些事例,却让我感到了许多的尴尬和无奈,为什么这考生竟要从清华北大“反复退学”?“专业不满意”,似乎还有在校重新选择的可能,也没有必要“一切从头再来”!而在一些高中学校,尤其是少数民办学校,花重金买优秀学生,花重金奖励“清华北大”生,已是不争的事实,而有把握者也是完全可以将奖金收入囊中的。所以,此事一经网络曝光,便有网友不客气地说,“在教育产业化的大环境下,各级政府和学校纷纷加大了对优秀考生,特别是对于考上名校的考生的奖励力度。在重金的诱惑下,个别学生难免成为职业考生”。并直指这 “暴露了现行教育制度下存在的漏洞”,呼吁“应该引起社会,特别是教育部门的反思”。光怪陆离的社会镜像,怎么能够保证一些考生的人生观、价值观不发生“异化”和“错位”呢?而恰恰是这“异化”和“错位”,才是最严重的恶果,它可以废了一个有希望的人,甚至可以毁掉整整一代人。
二〇〇七年六月二十日
新闻链接:离开北大清华再高考 他究竟为了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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